王抱龍本是朝廷軍官,位至千戶,一心效國剿賊,惟軍隊腐敗無能,敗多勝少。心灰意冷之下得遇祆君開壇講道,深受感化後,遂以誠心皈依混元教。亦因其身懷兵法才幹,被受祆君賞識,兩年前晋升為白虎旗副旗主,更成為此次討伐行動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大員。
驀地波的一聲悶響,雙方對掌互震,身形各自退開。
王抱龍見華木森穩然站住,心中憋羞:「若敗給這小子,豈非辜負了教主對我的知遇之恩!好,就用教主所授的神獸白虎功來收拾你。」心頭一振,施展白虎旗招式「虎吼霹靂」,雙掌分打華木森的天突及期門兩穴。
來勢迅猛無比,華木森只得舉掌硬接。王抱龍雙手一轉,靈巧地抄入華木森兩臂內側,隨即一分,扯出對方中門的破綻,再次雙掌分襲對方的神闕和天突兩穴。
華木森後退兩步,回臂再擋,但總壓不住王抱龍強攻,又被抄開。二人如是這般作重覆般擋、抄、攻的對拆,華木森被逼得步步後退,這一連串綿密不息的攻擊正是此招虎吼霹靂神髓所在。
華木森不慌不忙,看準時機,運勁反抄,以同樣的套路,雙掌分擊王抱龍中路。接著,他重複攻、擋、抄的招式反攻,仿佛是在反使「虎吼霹靂」。畢竟華木森只是臨摹成招,難言威力,自己也心中有數。是以他決定乘機變招,施展出一招「落葉歸根」,右掌迅猛地掛向王抱龍的天靈蓋。
王抱龍身子一矮,舉臂擋禦,同時左腳踢出,正是一招「虎踞龍盤」。華木森敏捷地一個側身翻越到王抱龍頭頂,左掌向其後腦打落,勢要打個他腦槳拼裂。然而,手腕突然一痛,身子被一股巨力扯得摔飛出去。再定睛一看,發現王抱龍已倒躍到自己上空,原來對方已施展出一招「虎越萬重山」。
此招並非單純躍起閃躲,更暗藏下墜時的凌厲反擊。但華木森未及落地,王抱龍的掌爪已雙雙襲到。「波」的一聲,華木森胸口中招,被重重擊落在地。王抱龍不容其喘息,右掌順勢從空中猛劈而下!「隆」的一聲,沙石飛濺,所幸華木森於間不容髮之際翻滾閃開,這記重掌只擊碎了地面。
王抱龍乘勝追擊,不讓對方喘息。華木森以百派滙的陰柔武功牽制,以求回氣生息。但王抱龍一招得手,氣勢如虹,出招剛勁有力,虎虎生威,將白虎旗的武功靈活發揮。呼呼的掌爪雙施,處處攻向華木森要害。這套武功源出自祆君的「四煞神獸功」,他自稱是當年於齊雲山得道時自創。一共四篇,為蒼龍,玄武,白虎及朱雀,分以傳授給四煞旗的正副旗主。
王抱龍此番真正使出全力,攻勢猶如狂風暴雨,一時間逼得華木森左支右絀。幸他內功修為紮實,雖處下風,卻仍能覷準對方攻勢間隙偶爾反擊一兩招,迫使王抱龍回身防守,暫緩其鋒芒,一時未露敗象。
如此纏鬥,兩人共拆了十餘回合。王抱龍見久攻不下,心頭焦躁,攻勢愈發凌厲狠辣。就在此際,一個破綻閃現,王抱龍虎爪已如電般悍然抓中其右肩,頓時痛徹骨髓!
華木森奮力一掙,只聽「撕啦」一聲,肩頭衣衫盡碎,血花濺射,赫然深留五道血痕、深可見骨。
右臂瞬間重創,華木森只得單憑左手迎敵。他勉力再接擋下敵人數招猛攻,然而左手終究不便。王抱龍覷準此機,虛晃兩下身法,左爪如電偷出,精準擒拿其腕!隨即手臂運勁猛然一絞,華木森不由自主地被巨力扯得向後反拗,整條左臂已被徹底制住。
王抱龍得手毫不留情,右掌高舉,借勢提身,對準華木森額頭便欲狠劈而下!生死一瞬,華木森足底勁風驟起,一記倒掛金鉤猛地撩向上方,二人頭頂掌腿硬撼一處,氣勁交迸。
就在此時,東面驀地刮來颯颯勁風,王抱龍油然錯愕,華木森見對方鬆懈,急忙吐勁抽身, 甩脫對方。二人齊往東面瞧去,只見游朗為穩穩立於原地,身形卻如陀螺般飛速旋轉,所繫著的霆龍導分向四方八面,掄掃出無數碩大圓弧,其勢如風行電擊,凌厲無匹。周遭圍攻的士兵觸之即潰,如草芥般一圈一圈倒下,一時間血花四濺,如同主動送上任由宰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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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一輪急攻過後,只見游朗為收式昂然站著,呼呼勁風未止,氣勢懾人。四周死傷相籍,前後兩隊百人小隊就此滅頂。
游朗為雙眼忽瞪向王抱龍,教他怔然一駭。蓬的一聲,王抱龍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影如閃電般疾馳而至,急忙閃右幌避,但覺一陣身影狹勁從自己右側急掠,同時間背門劇痛,已給游朗為狠狠一腿踢中。他踉蹌前仆,未及回眸,眼前黑影一晃,面門又中一記重踢,整個人登時飛出丈許,重重倒地。
王抱龍滿臉鮮血,金星亂舞,慌張叫問:「誰人?清流幫沒可能有此利害之人。」
游朗為凜道:「我專宰野味,上個月宰了頭初雀,如今要屠宰你這頭虎崽。」說話間已同時動身,身子一躍,雙腳連橫不斷踢向王抱龍面部。他腳勁非凡,王抱龍緊抱雙臂擋禦上路攻擊,但一路雙腿被逼得不由得節節後退。
王抱龍在狼狽中猛然驚覺,嘶聲道:「莫非你就是殺了朱雀旗副旗主的那個游朗為?」
游朗為大聲正道:「正是!」
華木森一聽,心下朗然,喃喃地道:「原來這位恩人,名喚游朗為。」他手握長槍,本欲出手相助,但游朗為攻勢之利害,正教他怔怔出神地呆看著。
只見游朗為狠地一踢,那股巨力把王抱龍雙臂踢得拗後張開,破綻大露。接著砰砰一腳胸口,一腳面門,王抱龍應聲打個仰後空翻。游朗為攻勢未了,趁他身子仍未著地,緊擒著他左手手腕,猛力一扯,把他整個身軀扯得向前疾飛。
剛連吃了兩腳重轟,王抱龍早已金星亂舞,魂飛魄散,此刻根本感覺不到身飛何處。迷茫中驀地胸口劇痛,一陣寒氣貫穿身體,呼吸暴然窒著。眼前漸漸發黑,華木森一張憤怒面孔隱現眼前。再垂看胸口,竟遭一枝長槍貫入,沒至槍柄。
原來游朗為剛才一扯,把他一副身軀擲向華木森的槍頭。只見汨汨鮮血順著槍身上的紋路淌下,「嘩啦」一聲,隨即倒地氣絕,只餘一雙空洞的眼睛望著蒼天。
細華大仇得報,二人心下當然欣慰。但與此同時,已有一人無聲無色地悄立在二人身旁。那人目光炯炯,皮膚粗黑,狀甚強悍,蕭殺之氣不住流露。他盯著游華二人,緩慢的拍了幾下手掌,但掌聲畜含內勁,使人徹耳欲痛,足見對方內力正暗暗提升,蠢蠢欲動。
那人深然諷刺:「這一槍蠻有功架。挺好,挺好!你殺了我們的人啊!」華木森不禁一怔,心頭一陣寒涼。
那人語氣忽又故作輕佻:「沒打緊,我素與此人有隙。出征以來他處處指手畫腳,說三道四,不識那個才是主帥。留他在此,只會汚滅我威聲,影響軍心,殺了他正合我意。」說話同時,一陣陣雄厚吐納之氣透發而出,隱隱充斥四周。
那人續輕佻地問:「兩位怎稱呼呀?在下就是混元教玄武旗旗主董方術。」只見地上沙石滾動,真氣魂魄,可見其內力又暗暗提升了一番。
董方術本坐鎮軍營,惟見兩隊百人隊上山後給人一一打落,終按耐不住要親身出手,奔上山來。
游朗為眉宇一沉,凝重地輕聲向華木道:「逃!挾著小光快逃。」
華木森渾身一震,脫口追問:「甚麼!?」
「逃呀!」游朗為喝道。只因董方術已破勢而出,氣勁蓆捲四周,洶湧過來。游朗為一掌送走華木森,雙臂劃圈,提氣迎敵。光憑對方吐納之功,可知非同小可。他自南下遊歷,首次遇上勁敵,惡鬥當即展開。
華木森當即左臂挾起小光,一味沿著崖壁樹幹向上躍奔。忽覺背後陣陣氣勁掃擦而至,回頭一看,游董二人己展開打鬥,心中驚嘆不已:「二人拼發內勁如斯利害,尋常功力欲近也難。」
華木森身形霍霍,兔起鹘落間又攀上數丈,心中難言不味,只因他回顧自己經年苦修,武功比之場中二人卻仍判若雲泥,黯然失落。他不由得停下腳步,駐足回望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。
「波」的悶聲巨響,只見游董二人重掌對峙。董方術雙腳一蹬,身軀前彈,把游朗為被逼得不住後滑,腳底擦得地上兩行沙塵飛濺。
游朗為臨危變招,身形一轉,帶動董方術一同旋動,欲以圓轉之力化去剛勁。豈料董方術戰鬥經驗極豐,竟借勢而為,再度猛催內力,使旋轉之勢更快三分!頃刻間,二人四掌如磁石相吸,身形化作一道筆直的旋轉軸線,內勁激盪盤旋,直將他們帶得離地而起,沖向半空。
二人身形驟然拔升,直衝十餘呎高空,互吐內勁對拼,隨即分飛而開。游朗如隕星般急墜地面,而董方術則如飛鷹迎天彈上,直撲向華木森與小光。
華木森心頭一震,挾著小光趕快上躍。然董方術身法凌厲,連踏樹幹數次躍升,瞬息間已如雷霆般逼到華木森腳下。他吆喝一聲,身軀再度騰升,右掌蓄勁直取向華木森背心,一旦擊中,必死無疑。
千鈞一髮之際,毅然小光身子一挺,擋在華木森身前,澟然高呼:「華長老,保重……,」嘩啦慘叫一聲,胸膛狠狠吃了這致命一擊。雖有小光阻隔,但掌勁澎湃,華木森身子依然被震得向上沖飛,耳中沙沙啪啦之聲不斷,衝斷了不知多少樹枝,最終掛停於高樹之上。
而小光以身護主,慘遭重創,墜落崖下,英勇殉身。
董方術雙足著地,信手拂去掌上塵埃,朝游朗為陰惻一笑,似對自己剛才所施殺著甚為滿意。驟然間,山下喧聲如潮迸發,驚馬長嘶混著哀嚎呼救之聲沖天而起。游董二人面面相覷,皆想莫非大營給人偷襲。但混元教陣伍完整,又怎會輕易遭到偷襲。
二人直奔崖邊往下一看,只見河水氾濫成災,迅猛地湧入營寨,靠近河邊的區域瞬間化為一片澤國。位於河畔的士卒和嘍囉首當其衝,被狂湧的河水立即沖走,帳篷和輜重四處漂浮,一片狼藉。其他人驚慌失措地四處逃避,人馬互相踐踏,死傷不計其數。所幸洪水範圍有限,部分士兵得以逃至山腳避洪,僥倖保住了性命。放眼望去,山下滿目瘡痍,一片混亂。
原來于鐵橋佈防此戰略已久,只因若一朝混元教入侵,必會沿著此河進兵,是以在數里外的上游早已築堰儲水,待遇上地利之配合,便能施展水攻淹之。
恰巧華木森察覺到此處河流成蛇彎之狀,無疑是絕佳水攻之機。之前他所放的烟花炮,就是指示上游同門開閘排洪的信號。若然再得配合山上伏兵,定能將混元教及朝廷聯軍澈底重創。
然而行軍布防,豈會由任單方擺布。王抱龍乃兵家出身,也精於行軍盤算,早在寨之前,已先率領小隧往山上掃蕩,以防探子剌探軍情,亦順帶防止敵軍佈防,不幸者如細華亦因此而遭到剿殺。但無論如何,如今清流幫淹了敵軍三分一軍力,算是達到一定目的。
董方術見狀,心頭驚駭,大叫不妙。無奈之下,怒目望向游朗為,僅冷哼一聲道:「哼!下次再逢,你休想再有這般僥倖!」語畢,身形一縱,如風般奔向山下,回營統領大局。
游朗為則轉身躍上崖壁,將掛在樹上的華木森救下。見他傷勢非輕,不敢怠慢,立刻護送他返清流村療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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